Londa Schiebinger: Gendered Innovations in Science, Health & Medicine, Engineering, and Environment(廖偉翔)

by - 星期日, 5月 18, 2014

Gendered Innovations in Science, Health & Medicine, Engineering, and Environment
Londa Schiebinger@成大醫學院,2013.09.18 ◎廖偉翔

Londa Schiebinger (History of Science, Stanford University) 是重要的女性主義科學史研究者,著作豐富。雖然她身為科學史學者,但其著作涉及的議題相當多元,包括博物學史、殖民與生物探勘、人體試驗及性別與科學。近年來她致力於將性別觀點注入科學研究中,推動具有性別觀點的科學創新,其中尤以歐盟所推動的Gendered Innovations最受人注目。(以上摘自活動簡介)

首先Schiebinger開宗明義指出,Gendered Innovations意圖運用性與性別分析帶來的創造力,提供研究者一套工具(無論是理論或實務上皆然)。

接著螢幕上秀出了一張圖,是請美國小學生畫出心目中科學家的測試。從前是頭髮稀疏、穿著實驗衣、身邊有許多實驗器材的中年白人男性(男性占了92%),到愛因斯坦型的科學家,再到現在慢慢有女性科學家的形象出現,但還是被動的觀察者樣貌(一位白人女性拿著放大鏡觀察樹葉)。這當中有許多值得玩味之處。

Gendered Innovations有三項主要目標:
(一)Fix the numbers增加女性在科學研究相關領域的人數
(二)Fix the institutions移除制度和機構上的性別偏見與障礙
(三)Fix the knowledge修正現有的知識

(一)、(二)
首先要注意無意識的性別偏見(unconscious gender bias),比如說John vs Jennifer的例子,是耶魯大學Jo Handelsman做的實驗。假設各方面完全相同的科學主修畢業生,要向該校教員應徵實驗室的工作,差別只在一半的人叫做John,另一半叫Jennifer,在評估勝任程度和提供起薪上,John都比Jennifer高了一截。這很明確點出,無意識的性別偏見,在一開始就造成了差異。



Schiebinger舉了數個例子,包括:密西根大學的STRIDE計畫(Strategies and Tactics for Recruiting to Improve Diversity and Excellence),用以克服那些在聘任和升等過程中細緻的性別偏見;史丹佛大學醫學院的ABCC(Academic Biomedical Career Customization)計畫則使申請人的生涯規劃能更有彈性,Schiebinger說,「更友善,才能更有競爭力。」在《Dual-Career Academic Couples: What Universities Need to Know》一書中,更詳盡列出各項數據,諸如學術界的伴侶在同一領域的比例甚高,但往往因聘任的問題使生涯受限,是需要認真對待的問題。以史丹佛為例,校內教員是伴侶的比例就高於平均。此外,史丹佛還提供教員家務福利(housework benefits)。2009年的諾貝爾獎得主Dr. Carol W. Greider,當接到斯德哥爾摩打來的電話時,她表示自己「正在洗衣服。」這是Dr. Carol W. Greider刻意強調給外界知道的一點。或許有了家務福利,可以使研究人員更發揮她/他的潛力。

至於詳細結構性的改革和相關文獻回顧,可參考:http://genderedinnovations.stanford.edu/institutions/solutions.html

(三)
Schiebinger認為,要修正現有的知識,這是最困難的一點。性別偏見不只限制了人們的創造力,也造成了大量的經費耗損。比如說,在1997到2000年間,美國共有10種藥物因為對健康有致命的影響而退出市場,其中有4種對女性更為嚴重。問題有一部分是出在臨床前的動物實驗主要是以雄性動物為對象。在美國的醫學重鎮Mayo Clinic所發表的統計中,少數心血管藥物有針對不同性別做測試,但占大多數的是「未具體說明」(unspecified)。這代表性別從來不在研究設計的考量當中。



在此有五個例子:

1. 幹細胞研究-
幹細胞研究的發展中,研究人員曾因為兩批細胞的活性和反應相距甚大,百思不得其解,到後來才發現原來是性染色體XX和XY的差異。科學家在做實驗時通常不會想到細胞或組織的性別,比如在挪威的研究中,用了雌鼠的幹細胞放到公鼠身上,公鼠全數死亡。後來Schiebinger和研究團隊談過,才發現耗費了大量的經費,只因為沒有考量到性別的變項。

2. 機器翻譯-
有次Schiebinger看到自己的報導在西班牙《國家報》(El País)上,但因為看不懂西班牙文,於是隨手放上Google翻譯,才發現怎麼所有格都變成了his,或是it;機器翻譯,不管是Google翻譯或是Systran,都有類似的問題。於是Schiebinger就到Google總部和工程師談了20分鐘,工程師說,「噢,我們可以修好」,因為他們壓根沒想過這件事。在此也提到美國1900年以來書籍中男性/女性代名詞的比例,從戰後的1968年開始下降,時間正好符合女權運動興起的背景。Schiebinger開玩笑地說,這代表Google這麼酷的公司,在性別上落後了四十年。不過現在修好了!

The ratio of masculine to feminine pronouns in U.S. books from 1900 to 2008. (Source: Data from American English corpus of the Google Books database. Reproduced from Twenge et al, 2012.)

The ratio of masculine to feminine pronouns in U.S. books from 1900 to 2008. (Source: Data from American English corpus of the Google Books database. Reproduced from Twenge et al, 2012.)


3. 老年居家照顧輔助科技-
在機器人協助老年人的居家照顧上,不同性別的生理需求和解剖構造截然不同,運作模式必須要能考慮到兩者的差異。另外,機器被賦予的聲音,如果是男聲,像是科學家的指示,但如果是女聲,反而像是被動的助理。像蘋果iPhone的Siri,聽起來像是女聲,但如果你問它是什麼性別,它會回答:「我並未被指定性別(gender)。」

4. 大眾運輸系統-
都市計畫者會針對大眾運輸系統進行目的分析,傳統的區分方式會有工作、上學、購物、休閒、散步、護送、拜訪等等;然而若改變收集資料的模式,把傳統思考模式帶入「照護的流動性」("mobility of care"),那麼會發現「照護工作」佔的比例將是第二位,僅次於工作。

5. 土木工程-
在馬拉威(Malawi),人們缺乏乾淨的水,而婦女需要花大部分的時間和心力在來回取水。若要在當地建造水井或自來水,女性對水質和土壤等在地知識的細節才是掌握最好的一群人。如此不僅能建造出最適宜當地的方案,更能使婦女把省下的時間用於念書求學,增加知識,開啟新的人生。

最後Schiebinger從政策制定的角度作結論,也就是「必須要使得性與性別分析(sex & gender analysis)在政策和科學領域成為主流」。具體有五種方式,一是研究經費的補助,研究計畫若沒有性與性別分析的內涵(不一定要直接研究,但要考量到性別),就沒有經費;二是大學的聘任與升等,要在評估的標準中列入性別因素,包括男女研究人員比例、研究是否具有性與性別分析、涉及程度有多少等等;三是有審查制度的期刊,「沒有性與性別分析,沒有發表」;四是產業,用各種方式促使產業界投入具有性別內涵的產品或研發,或至少把性別納入考量;五是教學,在學校的教學裡要把性與性別分析整合到課程當中。

「創新是讓這個世界得以運轉的動力,我們不能錯過這個機會。」這就是性別創新的利基之所在。

後續提問也很有意思。翁裕峰老師問道,要如何影響政策?Schiebinger回答,最重要的是設定優先順序(setting priorities)。把性別平等(gender equality)放在首要位置,在不同組織(政策制定委員會、期刊、大學...)各個擊破,最後就有機會聯合起來發揮作用。又有醫學系大一的學妹問,推動這些的過程中受到最大的反對是什麼?Schiebinger說,人們不會反對你,他/她們只是忽略你而已。比如說一旦發生急性心肌梗塞(AMI,acute myocardial infarction),病人進入醫院到血管被氣球打通的時間(door-to-balloon time),女性平均比男性晚了15分鐘。這是因為女性和男性AMI發作的典型表現不同,女性看起來可能沒那麼嚴重,那麼救護車和急救人員的整個作業流程也會因此而慢了下來。也就是說,忽略了性別差異,甚至可能會有致命的後果。

Schiebinger提到,現在的重點已經不再是像從前那樣堅持女性和男性完全沒有差別,而是要在承認生理性差異的前提下追求平等。女性真的比較弱勢嗎?Schiebinger自己說,「不過我們活得比較久!」但很重要的是,過度強調性別差異,也會帶來危險。比如說膝關節置換術,有一種Zimmer人工膝關節,強調專為女性設計-讓人眼睛一亮。不過當請Zimmer公司的代表到史丹佛醫學院演講時,台下的醫生大多認為證據的說服力薄弱,但公司也不可能開放原始資料供外界檢驗。後續的研究陸續說明了,在膝關節方面,身高差異可能比性別差異來的重要得多。

最後Schiebinger強調,女性不會因為身為女性就明白什麼是性與性別分析,男性亦然。人們必須懂得理解並肯認性別議題的複雜性(appreciate the complexity of gender)。

Ref:
1. http://genderedinnovations.stanford.edu/ISR_07_Schiebinger.pdf
2. http://gender.stanford.edu/news/2013/gendered-innovations-inspires-new-discoveries-using-gender-analysis
3. http://genderedinnovations.stanford.edu/institutions/solutions.html
4. http://www.nytimes.com/2009/10/13/science/13conv.html?_r=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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